近年来,随着城镇化、工业化的快速发展,我国人均耕地已减少到1.4亩,还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40%。加之房地产项目与工业园区对建设用地的强烈需求,土地市场供求关系日趋紧张,价格不断攀升。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记者在云南农村的一些地方采访中却发现,漠视耕地安全问题的现象仍然存在,影响了“十分珍惜和合理利用土地,切实保护耕地”这一基本国策的落实。
“大棚农业”:收入增加土质下降
设施农业是实现传统农业向现代化集约型农业转变,在有限的土地上充分利用土壤、气候和生物潜能,生产出更多农产品的生产方式。目前我国设施栽培面积已突破150万公顷,居世界首位。在这方面,又以大棚温室为主的设施栽培农业为典型。它不仅让人们吃上了新鲜的反季蔬菜,而且也把亿万农民脱贫致富的梦想化为现实。
然而,在设施农业发展的进程中,土壤质量退化、盐分累积、养分失调、土传病害增加、缺乏适应性品种等一系列障碍问题逐渐显现,并成为制约设施农业持续发展的瓶颈。昆明市的呈贡是云南省蔬菜和鲜切花基地,但是,记者在该地斗南梅子村却看到,连续多年种植大棚蔬菜的土壤表层发白,就像敷着一层白白的盐。在大理、楚雄、玉溪等地,由于大量施用化肥和使用塑料大棚种植,土壤出现了“板结化”“盐渍化”“富营养化”而难以耕种;个别地块已经严重酸化坏死,无法耕种。
云南农业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的张乃明教授告诉记者,种植3年以上的大棚普遍存在上述问题,原因就在于塑料大棚内所形成的不同于露地的内部温湿及其他环境条件下的小气候,导致大棚内二氧化碳浓度不仅低于农作物最适宜的浓度,而且低于大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可以说二氧化碳的亏缺是设施农业的主要限制因素。因此,他所主持的“设施条件下关键栽培技术研究”项目,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从研究阶段的应用来看,平均每亩增产17%~30%。
掠夺式生产: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从每年的8月份开始,在红河州南部5个贫困县的公路沿线,随处可见大量收购木薯的摊点和装运的车辆。木薯是生产酒精和淀粉的主要原材料,在眼前利益的驱使下,当地农民不顾政府的劝导而大量栽种,以换取“盐巴辣子钱”。元阳县黄毛岭乡哈播村的盘老六,今年在自己家的坡地上种了4亩木薯,收入1200多元。他对记者说:“种木薯划算,平时不用怎么管理,还好卖。”
盘老六的“划算”,算的是自己眼前的账,其实木薯对耕地的破坏性极大,尤其是能造成水土流失。以前因为大量栽种木薯,而且大多在公路两边25度以上的坡地上,使得这南部5个县常常是“小雨小灾、大雨大灾、无灾不成年”。后来政府实施退耕还林政策,让对耕地有破坏性的农作物如木薯、香蕉等“下山”,遗憾的是仍有相当一部分农民为了眼前利益不惜“杀鸡取卵”,依然进行掠夺式生产。
掠夺式生产还表现在对耕地的过度利用上。在玉溪市农村采访时,记者就了解到,很多农民为了在有限的耕地上多出效益而急功近利。一是大量施用化肥,只求农作物有个“卖样”;二是片面追求产量,过去一块田一年种二垡,现在要种三四垡。科学增施有机肥,合理搭配化肥,是改善耕地肥力的有效办法之一,再说有机肥是“农家宝”,为什么农民却偏看好化肥呢?江川县三家寨村的蔬菜种植大户李来斌一语道破天机:施化肥庄稼长得快、“卖样”好,而且化肥价钱比有机肥便宜。对此,该市土肥站站长、高级农艺师杨义三担忧地对记者说:“国外一些发达国家,一块地只要连续种两年,就要让地空一年进行休耕。但在人多地少的玉溪,要实施休耕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现在这样做的后果,不仅削减了耕地的肥力,也使得耕地进入不可能持续发展、无法实现稳产增产的恶性循环。”
(摘自 经济日报农村版)